大小調的初步探討-以韋瓦第四季小提琴協奏曲「春」第三樂章為例

文/樂品越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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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小調與轉調

體會大小調與轉調的美,一切從「聽」開始,以下舉韋瓦第-四季小提琴協奏曲「春」的第三樂章例。

第三樂章描寫詩中「當春臨大地,仙女和牧羊人隨著風笛愉悅的旋律在他們的草原上婆娑起舞(Di pastoral Zampogna al Suon festante Danzan Ninfee Pastor nel tetto amato Di primavera all’apparirbrillante)」,在四次合奏中插入三次獨奏或二重奏樂段。在這裡,先忽略獨奏或二重奏樂段,將焦點放在韋瓦第使用不同調性讓四段合奏產生對比,分別是E大調->升c小調->E大調->e小調->E大調。分段如下:

  • 0:00~0:31的合奏樂段標題是「田圓舞曲(Danza Pastorale)」,使用E大調。主題旋律使用大量的附點及切分節奏表現仙女和牧羊人跳舞的姿態,而級進和緩的音程變化則塑造出田園的恬靜氣氛,第一至六小節的譜例如下:

Spring Mvt3

  • 0:32~0:55是獨奏樂段。
  • 0:56~1:29是合奏樂段,轉入升c小調。
  • 1:30~2:30是獨奏小提琴與協奏團第一小提琴的二重奏樂段。
  • 2:31~3:08是合奏樂段,使用三小節呈示E大調主題後轉入e小調。
  • 3:09~3:33是獨奏樂段。
  • 3:34~4:08是合奏樂段,回到原來的E大調。

品樂者應該聽得出來「大調」「小調」具有不一樣的聽感,專業地說,就是一種不同的調性感。調性感的發現與使用其實經歷過近百年的實驗而得,而使用大調及小調譜寫的音樂,稱為「調性(Tonality)」音樂。品樂者或許好奇甚麼是調性音樂?大調及小調音樂為何聽起來會這麼不同?以下嘗試探討調性背後的道理。

Modes

圖2-希臘調式音階

圖片來源:http://www.jazclass.aust.com/lessons/jt/jt14.htm

大調及小調音階從「希臘調式(Greek Mode)」音階發展而來。參考圖2,假設以C音當根音,古時候希臘調式的伊奧尼亞(Ionian)調式音階(E-F及B-C為半音)相當於C大調音階;而愛奧尼亞(Aeorian)調式音階(D-E及G-A為半音)則相當於自然c小調音階。

然而,僅僅是音階不同,是無法創造出大調及小調音樂的不同調性感。在主音音樂中,旋律的每個音都會配上不同和弦支持(兩個以上的音同時出現稱為和弦),而這一連串和弦變化就稱為和聲。在大調或小調音樂中,音階中每個音會被賦與一定功能(就像五隻手指各有各的作用)以及它們的和弦配合方法。最基本的,每個調子都有一個主音(中心音),像是家一樣,其他的音就像家以外的場所,旋律在發展時總是要回家。巴洛克時期的大部分音樂中,主音是一個離合的關鍵,常在旋律開始或結束的地方出現,並配上主音三和弦。調性音樂在行進時,就像是在不協和和弦(例如,屬音三和弦,減七和弦等)及協和和弦(例如,主音三和弦,次屬音三和弦等)間來來回回的過程。[1]

利用韋瓦弟的這個樂章,以下嘗試說明不同合奏樂段間如何創造出大調及小調的調性感。

E-major C-sharp-minor

圖3-E大調及升c小調的鍵盤

圖片來源:http://musicianguide.cn/12-major-scale-with-the-keyboard-musical-alphabet-the-correspondence-table-notation

0:00~0:31的合奏樂段使用E大調,主音三和弦為E-G♯-B(唱名為Do-Mi-Sol)。品樂者可以想像演奏E大調音樂就像使用一台精簡版鋼琴彈奏,只能使用圖3的紅色圓圈標起的黑鍵與白鍵。鍵盤的E-G#-B,也就是圓圈中的1-3-5一起按下發出的聲音就是E大調主音三和弦。

Mvt 3 E-major theme

圖4-韋瓦第-四季小提琴協奏曲「春」第三樂章的第1至6小節

參考圖4的E大調合奏樂段的部分譜例,最後一行是管風琴或大提琴聲部,拉出持續的E音(又稱為E大調主音);倒數第二行是中提琴聲部,拉出持續的B音。在E-B的持續音伴奏下,獨奏小提琴與協奏團小提琴拉出的旋律,在紅色方框形成E-G♯-B的主音三和弦,是穩定的聲音。而其他音的和弦,相對上是較不穩定的聲音。就在音樂不斷回到E大調主音三和弦的情況下,產生了E大調的調性感。

Mvt 3 C-sharp-minor theme

圖5-韋瓦第-四季小提琴協奏曲「春」第三樂章的第23至25小節

  • 0:55~1:29是合奏樂段,轉入升c小調。演奏升c小調音樂使用的精簡版鋼琴,跟E大調一樣,只能使用圖3中紅色圓圈標起的黑鍵與白鍵。只不過,升c小調的家換了,主音三和弦為C♯-E-G♯(唱為La-Do-Mi)。所以,升c小調稱為E大調的「關係小調」,因為它們共用同一部精簡版鋼琴。在關係大小調間轉換,是作曲家常用的手法。通常,作曲家會譜寫適當樂句讓音樂從E大調的家(E大調主音三和弦)走到升c小調的家(升c小調主音三和弦),又稱為「轉調」,這些經過樂句通常也很美,值得細細品味

參考圖5的升c小調合奏樂段的部分譜例,最後一行是管風琴或大提琴聲部,拉出持續的C♯音(又稱為升小調主音);倒數第二行是中提琴聲部,拉出持續的G♯音。在C♯-G♯的持續音伴奏下,獨奏小提琴與協奏團小提琴拉出的旋律,在綠色方框形成C♯-E-G♯的主音三和弦。音樂不斷在主音三和弦來回擺盪,產生升c小調的調性感。

G-major E-minor

圖6-e小調的鍵盤

圖片來源:http://musicianguide.cn/12-major-scale-with-the-keyboard-musical-alphabet-the-correspondence-table-notation

  • 2:31~3:08是合奏樂段,使用三小節呈示E大調主題後轉入e小調。品樂者可以想像演奏e小調音樂使用的精簡版鋼琴是新的,跟E大調不一樣,使用圖6紅色圓圈標起的黑鍵與白鍵彈奏。不過,這兩部精簡版鋼琴的主音E是一樣的,只是E大調的主音三和弦(E-G♯-B)與e小調的主音三和弦(E-G-B,唱名為La-Do-Mi)不同,詳細比較,兩個和弦間就只有中間音不同。神奇的是,僅是中間音不同,大調主音三和弦及小調主音三和弦聽起來的感覺就像兩個世界。所以,e小調稱為E大調的「平行小調」「同名小調」,因為它們雖然使用不同的精簡版鋼琴,但是主音卻是相同的。對作曲家來說,轉入平行小調,通常不需要特別譜寫轉調音樂,在主音相同的情況下,只需要將大調三和弦改為小調三和弦,就會改變為小調的調性感。

Mvt 3 E-major to minor theme

圖7-韋瓦第-四季小提琴協奏曲「春」第三樂章的第58至63小節

參考圖7的E大調轉e小調合奏樂段的部分譜例,58至61小節的音樂不斷在E-G♯-B主音三和弦(紅色方框)來回擺盪,產生E大調的調性感。接著,在61小節的後半轉入e小調,音樂不斷在E-G-B主音三和弦(綠色方框)來回擺盪,產生e小調的調性感。

當然,韋瓦第四季小提琴協奏曲「春」第三樂章只是一個基本又容易體會的範例,其他大部分的調性音樂都不會這樣簡單,特別推薦Wiwi(官大為)老師的好和弦,深入了解各種和弦及合聲的動人之處。

[1] 鄧國昌,音樂的語言,大呂音樂叢刊,第139至150頁。

延伸樂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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